对傅正航的采访,赶在他上课之前。在校园里,他是复旦大学大气与海洋科学系的2023级直博生;而在B站,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2023年B站百大up主、知名气象科普博主“中气爱”的联合创始人与联合主创。
初中开始做气象科普账号,大学正式走进大气科学的大门,如今,作为博士生的他也因为科普工作收获了一篇“封面论文”,“科普的过程中,我找到了很多的科研灵感和想法,科普对推动科研很有利;而科研也为科普提供了更多的理论支撑、真知灼见、科学养分。在我看来,科研和科普密不可分,都非常重要。”傅正航向记者说道。

从小开始做科普:
“希望更多人因此激发对气象的好奇心”
傅正航与科普结缘很早,“在上小学的时候,我就开始观测天气,并且和家人分享我对天气现象的理解,解释异常天气发生的原因。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我做的就是科普工作。”
在初中时,傅正航就已经开始了给“中气爱”等科普博主投稿,2015年,还在读初二的傅正航敏锐地察觉到新媒体平台对于科普传播的作用,于是创立了“川渝气象爱好者”这一微博账号,“该微博账号创立不到2个月时就和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互粉了。”他特别谈道,“感觉得到了专业机构的认可,非常激动。”
也正是科普工作,带他走向了更深入的科学研究之中:“很多时候会以为自己已经懂了,但如果要通过更通俗易懂的方式,把自己学到的知识介绍给更多人时,就会发现还有很多东西不是特别清楚,会想要更主动地去把它弄清楚。我觉得这是我在做科普的过程中的重要收获。”
目前,在“中气爱”团队,傅正航主要负责极端天气和气候动力方面的科普。“一开始是论坛+微博,后来逐渐出现了短视频、长视频、小红书图文等形式,我们也逐渐从传统的图文科普拓展到更多维度的科普工作。”
在科普形式上,“中气爱”团队非常注意趣味性,例如在去年冬季,我国南方有非常复杂的天气形势:冻雨、冰粒、冰雹……许多现象结伴出现,听起来相当“饶舌”。于是,“中气爱”选择用“各种东西”一词,代指这一系列现象,达成了与网友之间的默契,在视频中有没有出现“各种东西”,也成为了“中气爱”的视频中重要的“指标”。“我们希望能通过我们有趣味的内容,激发起更多人关于气象的好奇心。”傅正航谈道。

在科普中收获科研灵感
登上《科学》子刊封面
科普不仅仅带领他踏入气象学的大门,同时也为他如今的科研工作提供了许多灵感支撑。
2022年夏季,我国出现非常极端的高温天气,“当时有很多观众留言,好奇为什么会出现那么极端的高温,希望我们出一期视频。”“中气爱”团队花了整整两周,完成了《【中气爱】今年为什么热成这样?2022超强高温的底层逻辑》,B站播放量破300万。

傅正航谈道,事实上,在那段时间,不仅是我国极端高温,在青藏高原的另一侧,巴基斯坦,也同样出现了极端洪水,“当时巴基斯坦的洪水相当于他们常年同期的10~20倍以上,所以也是一个非常极端的值。”傅正航说道,“当时我看到这个画面,我就在想:巴基斯坦和长江流域都在青藏高原两侧,它们之间是否会有关联,这其实是一个比较天马行空的想法。”

于是,傅正航的本科毕业论文就以此为题,研究巴基斯坦洪水和东亚热浪之间的动力途径。“在这个过程中,我不断地去论证,又不断地去推翻论证,最后非常有意思的是,我们发现巴基斯坦的洪水对东亚热浪的作用是非常明显的,在过去的45年间一直如此,包括2010年、2013年、2022年,都有这种情况发生。”
“巴基斯坦的洪水,就像一颗石头,丢进了西风带这条‘河’里。”傅正航用形象的语言向记者解释道他的发现,“西风带因此出现相应的波动,当波动传导至东亚,便形成了一个高压系统,从而出现极端高温天气”
今年4月,这一研究成果经整理后,以封面论文的形式正式发表于《Science Advances》,傅正航为论文第一作者。“后续,我们也希望把我们的科研发现,以科普的形式分享给大家。”

跨越科普与科研的“沟壑”
做科普需要什么?傅正航觉得,好奇心是出发点,分享欲是行动力,专业性则是公信力。“我们团队里每个人都是对天气、气候,有着非常强烈的好奇心的,每一次天气事件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次新的冒险。”傅正航说道,“每一次做科普,也都是一个反馈的过程:将自己了解的知识分享给更多的人,更多人知道,一方面自己会有成就感,另一方面,我们也希望自己做的科普能够真正帮到一些人。”事实上,也常常有观众留言,正是因为看到了“中气爱”及时而又迅速的对极端天气的气象科普,才改变了自己的外出计划,规避了一些风险。
傅正航特别提到,科研人员做科普更有公信力,但也更需要有受众意识。“科研人员做科普,其实会更有公信力,公众其实是非常愿意去听科研人员科普的。但科研人员常年走在学术前沿,可能并不了解公众关心的话题是什么,而观众想知道的可能反而是学术圈里早有定论的基础知识。在与大众进行科普的时候,就会有一个沟壑。”傅正航谈道,在自己的科普工作中,也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挑战,“讲着讲着,就讲到了非常专业的东西里。”
本次登上2024上海科技节的“科学红毯”,傅正航觉得有一些“忐忑”:“感觉‘科学红毯’上有许多资深的科技工作者,而我自己还只是一个从事科普工作的学生,有一些忐忑。”但与此同时,他也表示感受到了上海对于科普氛围营的大力支持。“在去年,我们参加了许多有关科普的活动与赛事,感觉上海对于科普的支持是走在我国前列的。”
对于未来,傅正航表示,希望能进一步融合科研与科普,传达更准确的天气形势信息,讲好气象故事,服务好大家的日常生活。
企业及专家观点不代表官方立场
拍摄:zy 制作:L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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