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方音乐体裁及形式的演进(修订版)》
钱亦平 王丹丹 著
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
19世纪中叶,在音乐艺术的园地里绽开了一朵奇葩,这就是被称为“诗的管弦乐”的交响诗。
“交响诗”的名称为李斯特所创用,1854年他的《塔索》在魏玛演出时,第一次使用了这个名称。这是指一种单乐章的标题音乐,李斯特认为作曲家通过这种体裁,可以“在其中重现他的心灵的印象和经历,以便和它们发生交往”。
李斯特以后,理查·施特劳斯和西贝柳斯等人称他们的交响诗为“音诗”;有时因创作题材的不同又有“交响音画”“交响幻想曲”“交响传奇曲”“交响叙事曲”等别称。
交响诗的产生
交响诗盛行于19世纪后半叶至20世纪初。它的产生与19世纪浪漫主义文艺的发展息息相关。在19世纪,各种不同类型的文艺样式产生了“相互靠拢”的倾向,在音乐界,则萌发了与音乐以外的思想相联系的迫切愿望,例如,作曲家们力图用器乐曲来表现文学题材的内容,促使叙事曲一类体裁的作品大量产生。同时,在19世纪集文学、音乐与表演为一体的歌剧这一综合艺术也得到蓬勃发展,尤其是经过一批歌剧大师之手,大大扩展了歌剧中管弦乐的表现力,出现了歌剧“交响化”的倾向。而在交响乐的领域,作曲家们似乎在向从来被视为是“音乐表现最高形式”的歌剧挑战,他们积极拓展题材范畴,加强与文学、诗歌、美术甚至哲学领域的沟通,这样就出现了交响乐“戏剧化”的倾向。交响诗正是歌剧和交响乐这两种思维形式相互渗透和结合的产物。但它与歌剧截然不同,交响诗是绝对排斥唱词的。而在形式上,促使交响诗产生的一个重要原因是,19世纪下半叶,作曲家们在创作中产生了将多乐章形式综合起来的愿望,因而交响诗这一新颖的运用单乐章自由曲式的体裁就应运而生。
从序曲到交响诗
19世纪50年代,匈牙利作曲家李斯特创始了交响诗。而在此将近半个世纪之前,就有了交响诗的先驱。有的人把贝多芬的《英雄》交响曲(作于1804年)和《田园》交响曲(作于1808年)作为交响诗的前身,也有人把贝多芬的《列昂诺拉第二序曲》(作于1805年)或《科里奥兰》序曲(作于1807年)作为交响诗的前身。为什么序曲和交响诗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呢?众所周知,管弦乐序曲大致可分为歌剧序曲和音乐会序曲两种,而概括歌剧内容情节、运用歌剧主题的歌剧序曲当推贝多芬的《列昂诺拉第三序曲》(写于1806年)为首。音乐会序曲产生于19世纪初叶,是在歌剧序曲和戏剧作品序曲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音乐会序曲大都是标题作品,或抒发对于大自然的印象,或取材于神话故事、历史事件和文学名著(戏剧或诗歌),或表达某种哲学思想。无论是歌剧序曲还是音乐会序曲,都为单乐章形式,并且一般都采用奏鸣曲式的结构。这种体裁以其特有的凝聚力和表现力而获得了旺盛的生命力。法国作曲家柏辽兹写有4首管弦乐序曲:《李尔王》取材于莎士比亚的同名悲剧,《海盗》从拜伦的同名叙事长诗得到灵感,《秘密审判官》原为未完成的一部同名歌剧的序曲,《罗马狂欢节》原是为歌剧《本韦努托·切利尼》第二幕写的序曲。在这些序曲中,柏辽兹充分发挥了他在管弦乐写作中一向注重具体描绘的特长,在我们面前展示了一曲又一曲的“音乐故事”。尤其是《李尔王》序曲,随着乐曲的逐渐展开,莎士比亚悲剧中的情景仿佛又一幕幕呈现于眼前,连故事末尾两个坏女儿的勾心斗角,也以两个小提琴声部的模仿复调加以刻画。拜伦的叙事长诗《海盗》有1800多行,分为3章:第一章是对海盗首领康拉特和他率领的海盗队伍的描写,第二章叙述康拉特领导的一次战斗,第三章是叙事诗的结局和尾声。序曲当然不可能对叙事长诗作十分具体的描绘,这首乐曲包括3个主要主题,第一个主题描写海盗生活,第二个主题刻画海盗及其首领康拉特的内心世界,第三个主题象征海盗对自由的热爱。这就极其精练地概括了《海盗》一诗的概貌。序曲这种形式使作曲家有更多发挥想象力的余地,它的繁荣使标题音乐得以在音乐史中站稳脚跟。
和标题构思相联系,这是序曲和交响诗的共同点,而当序曲的内容进一步扩展,规模进一步扩大,音乐形象也相应地更加丰富时,原有的以奏鸣曲式为基础的结构就不够用了,必然地要有所突破,渐渐地就使序曲从内容到形式都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交响诗。
实际上,在序曲和交响诗之间也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有的作曲家将自己的交响诗冠以序曲的名称,就说明了这一点。俄国作曲家巴拉基列夫的交响诗《俄罗斯》(原来名称叫《三个俄罗斯主题的序曲》),柴科夫斯基的幻想序曲《罗密欧与朱丽叶》和《哈姆雷特》,其实质均为真正的交响诗。
资料: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
编辑:周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