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榜样的力量【第7期】
一个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没有英雄，一个有前途的国家不能没有先锋。在邹碧华精神的感召下，近年来上海法院系统涌现出了一大批忠诚履职、公正为民、勇于担当、甘于奉献的英雄模范人物。弘扬英模精神是政法队伍教育整顿的重要内容，为大力弘扬英模的崇高品质，在上海法院系统内树立学习英模、崇尚英模、争当英模的良好风尚，近期，“浦江天平”官方微信公众号特开设《榜样的力量》专栏，讲述英模们的感人事迹，让榜样的力量代代相承！
学习英模、崇尚英模、争当英模
一起感受“榜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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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
既然老一辈的知产审判人毫无保留地将他们的全部经验与智慧传授给我，使我有机会站在他们的肩膀上思考与展望，那么，我就有义务，更有责任把我的肩膀留给那些后来的传承者。
——于是
兜兜转转结缘知产审判：
“我碰到了好老师”
于是小时候在东北长大，身为“老公安”的爷爷曾经有一个笔名叫“于堤”，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于是出生时，社会大力倡导“实事求是”，长辈们便将二者结合，去掉笔名中“堤”字的“提土旁”，给这个刚出生的男娃娃取名“于是”。
在于是的童年记忆里，爷爷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乐于奉献，有种“永不言败”的劲头儿，他从不把荣誉看得很重，时常会把自己得的奖章、奖状拿给孩子们玩。
“算是深藏功与名吧。”提起爷爷，于是的眼睛里饱含敬佩。
爷爷对于是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长辈们寄托在名字里的期许也像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成长过程中，不断鞭策着于是。
读高中时，于是老家长春市大力开展普法宣传教育，电视里时常播放一些以重大刑事案件为题材的专题片，于是聚精会神地坐在电视机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里的法律人，其中法官的威严令他羡慕不已。
2010年，于是考进了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徐汇法院）。进入法院后，于是在立案、诉调、信访、商事、审管办等多个部门岗位锻炼过，最终被分到了知产庭。刚进知产庭时，面对专业的知产审判工作，原本研习行政法学的于是知识库“告急”，他能做的事就是看书。白天看，中午看，晚上看，别人休息他还在看。他觉得，不充电不行。
这个时候，于是碰到了一位好老师——孙谧，孙谧是合议庭的审判长，知产审判经验非常丰富。
“谧哥很厉害，他不仅是我的业务导师，也是我的人生导师。”孙谧的专业范儿深深影响到了于是。“我向谧哥汇报案件，只要稍稍介绍一下，他就能迅速抓住要点，作出精准的判断！这一点，让我至今无法超越。”然而孙谧却从不让于是叫他“师傅”。
“一开始刚进来时比较尊重的时候就叫他‘谧哥’，后来熟悉了就直接叫‘老谧’！”于是哈哈大笑。
在“老法师”们的带教下，于是渐渐成长为知产审判条线的一把好手，全国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工作先进个人、“上海市先进工作者”、上海法院“邹碧华式领导干部、好法官、好干部”、上海法院调研工作先进个人、上海法院办案标兵……荣誉证书、奖状塞满了抽屉。
“我‘出师’了，谧哥早‘放手’不管我了。”于是打趣道。
“
我现在的老师？我现在的老师就是审理的一件件疑难复杂案件，是它们不断逼着我走出自己原本的舒适区，不断向前。
”
其实在于是眼中，“出师”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起点。
秉持“当事人+1”理念：
“我喜欢不断挑战新高度”
于是主张办精品案，认为每一个判决书都应该是一个“精雕细琢的手工艺品”。但无论办哪类知产案件，都要秉持“当事人+1”理念。
“
知产审判不像刑事审判那样‘非黑即白’，更多的情况下是一种各方利益的平衡，不但需要平衡诉讼当事各方的利益，还一定要考虑到裁判结果对当事人以外的社会公众自由利用智力成果的影响，这就是‘当事人+1’的思维。
”
从这个视角出发考虑问题，让于是更能时刻提醒自己，审慎使用手里这把惩罚的“戒尺”。
耳光馄饨源自上个世纪90年代的弄堂小店，因为味道好，不少娱乐圈明星都曾来打过卡。创始人潘某一直忙于经营，直到2016年才以尔广公司的名义注册了商标。
后来，潘某发现王某所属的美亚公司自2012年就申请注册了多个含“耳光”字样的服务类商标，并许可再高公司使用。王某不仅是美亚公司的唯一股东，也是再高公司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
2018年8月，尔广公司将再高公司等三被告告上法庭，要求对方停止仿冒行为、停止虚假宣传和商业诋毁，并赔偿经济损失。
潘某认为，“耳光馄饨”属于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和服务名称，而王某通过所属公司恶意抢注、使用“耳光馄饨”等相关标识并涉及虚假宣传、商业诋毁，挤占了自己的商业空间，直接导致顾客在消费时发生误认、混淆，故将王某、美亚公司、再高公司告上法庭。
三被告则认为，其在注册“耳光”等商标时，耳光馄饨并不知名，没有避让的法律义务。“网红馄饨”“打耳光也不放手”等表述为正常的商业宣传。其认为原告主张的是一种竞争权益，不可作为否定已核准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依据。
于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王某是美亚公司完全控股人，占有再高公司九成股份，他在之前的同类案件里，就使用过与本案“如出一辙”的手法。
“作为控股人，他实际上已经把美亚公司当作一个‘侵权工具’了，虚假授权给再高公司后再进行分工运作。美亚公司名下注册七十几个商标里，不乏世界名模的名字，攀附意图明显。”
经审理，于是一审判决王某、再高公司、美亚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消除影响，赔偿尔广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余万元。被告上诉后，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耳光馄饨的创始人来到上海徐汇法院送锦旗，感谢于是法官“厚德尚法，明察公正”。
“这个案子给我们带来的启示是，在符合特定条件的情况下，侵权认定与法律责任的承担不应仅止步于作为侵权工具的公司本身，连同背后通过公司贯彻侵权意志的自然人也应一并承担责任。我们要保护诚信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更要通过该判决明确向社会公众传播一种导向价值，为心存侥幸的不法者‘大大地提个醒’，打消他们拿公司做‘挡箭牌’的幻想。”于是的话掷地有声。
慈溪公牛成立于1995年，是国内知名电器开关、插座生产企业，先后注册了含有牛头图案及“公牛”文字要素的权利商标，经过其及关联公司长期、广泛地推广、宣传、使用，商标已获得极高的市场知名度及美誉度，成为“识牌认货”标识性联系枢纽。上海公牛成立于2004年，注册伊始便刻意将“公牛”作为自己的企业字号申请登记，2007年时在全国各省设立了200多家代理销售公司，多年来荣获诸多业内荣誉。慈溪公牛认为，多年来上海公牛在经营过程中侵犯了自身权利商标的专用权并且存在不正当竞争，将其诉至法院。
在审理过程中，于是反复思考一个问题：对于长久以来将他人的商标或商标中的主要部分作为自己的企业字号，已经形成一定市场规模的经营主体，会不会由于其初始注册了字号就否定其攀附的恶意？特别是其经营已经形成一定“气候”的情况下，是选择投鼠忌器地默认妥协，让两者市场共存，还是认为其有初始恶意，要一票否定掉？
答案是后者。于是一审判决被告上海公牛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公牛”字号，刊载声明、消除影响，赔偿原告慈溪公牛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被告上诉后，二审法院维持了原判。2021年4月22日，该案被评为2020年“上海法院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十大案件”。
“‘公牛’案彰显了我们对市场公平竞争的保护力度，即便在已经有一定历史格局的情况下，基于不正当竞争行为产生的所谓‘商业利益’，仍不能成为合法商誉而得到法律保护。”于是坚定地认为这种情况应“一票否决”。
在裁判过程中，不仅要考虑当事人，还要考虑隐形的“+1”。
“
知识产权权利都具有天然的垄断性，这种权利行使与享有遵循的是一种零和思维的逻辑，权利人权利内容的增加，就意味着公众自由利用智力成果利益的减少。我不赞成凭借朴素的正义观去裁判案件，因为你在实现个案形式正义的同时，有可能不经意地扩张了权利的范围，这是要以未参与诉讼的公众利益为代价的。
”
于是坚信驱动社会创新的不止是现有的著作权人、专利权人，更是那些接受他们智力成果，并在此基础上不辍创新的社会公众。
身体力行“传帮带”：
“我有义务把我的肩膀留给后来的传承者”
“我们整个社会都是站在前人肩膀上发展的，真正属于我们自己，从无到有、独立创新的东西少之又少。”于是常说，大到整个人类社会的发展，小到一个庭室部门的进步，都离不开“传承”。
怎么“传承”呢？于是跑过去跟庭领导主动请缨，说他要对得起组织给他的那些荣誉，他要承担起“传帮带”的责任。
于是这么说，也这样做了。
“
今天正好是新《著作权法》正式实施的日子，所以今天我们活动主题就是‘新著作权法若干问题漫谈’。万事开头儿难，我们先上一道‘开胃菜’……
”
6月1日中午，于是字正腔圆又洪亮的嗓音回荡在上海徐汇法院的法学阶梯教室里。虽然是午休时间，但这样一场紧扣时事热点又含金量颇高的活动，让在场的“萌新”法官和法官助理们毫无困意，精神头儿十足。值得一提的是，除“正式学员”外，还有其他部门庭室的同事前来“蹭课”，其专注度一点儿也不亚于“正规军”。
“这是一个什么活动呢？”有人问于是。
“传渔讲谈。”
“传于讲堂、讲坛？是您姓氏那个‘于’？”
“不是不是，是三点水的那个‘渔’。取‘授之以渔’的意思，‘讲谈’，是‘谈话’的‘谈’，‘讲堂’不敢当，‘讲坛’也不敢当。‘讲谈’嘛，除了我讲之外，还希望大家能谈。”
于是解释起“传渔讲谈”名称的由来，头头是道。
细心的法官助理袁杨发现，平时知产庭的年轻人都喜欢向她的带教老师于是请教问题。“后来于老师就开了‘传渔讲谈’。”袁杨笑着说。
“对知产新人来说，在接触案件时很容易‘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以个案论案。”于是在个人成长过程中发现，摸索到断案规律，形成自己的‘体系化思维格局’很重要，所以他希望通过这个活动能帮助年轻人少走弯路、尽快成长。
什么是“体系化思维格局”？
“于法官跟我们强调，作为司法裁判者，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要有体系化思维，要理解立法者制定这条规范，到底意图何在。条文与条文间彼此有无价值上的衔接与互通，不仅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陈亦雨是知产庭2020年新入额法官，她对于是强调的“体系化思维格局”感触很深。
知产庭的“萌新”们反映，每次“传渔讲谈”活动前，于是都会去各个办公室转转，了解大家在办案中的困惑和需求，然后有针对性地准备授课材料。
“作为一名新入额法官，刚刚踏入知产审判领域，心中难免忐忑。于老师‘提前摸底’的做法太暖了，他精彩的讲解让中午的时光变得十分珍贵。”张冬梅原来在民庭工作，2020年入额后调入知产庭，相比于知产“老人”，她更迫切地需要“领路人”。
和张冬梅有相似情况的还有同样从民庭调过来的刘兴、汪景洪。他们纷纷表示，于法官讲课时会结合案例分享一些比较成熟的经验和做法，让大家很受益。
迄今为止，“传渔讲谈”已经开了四讲，主题包括商标、不正当竞争、著作权等。于是非常希望后面能有更多资深知产法官加入授课的行列，让知产庭“肯学、务实”的精神能够传承下去。
对于自己带的小团队，于是定了一个“小规矩”，平日里团队成员讨论案件时，法官助理必须全部列席。他认为法官助理的成长非常重要。他们越早进入案件承办人的角色来思考问题，他们的成长就越快。
袁杨提到，于是开完庭后常会问她对案件的看法，有时写判决书时也会听听她的意见，甚至还会采纳她的意见。
“沉迷办案时往往会‘人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此时年轻人的不同角度的看法，可能更为犀利、周全。‘三人行必有我师’，我挺想多听听他们的意见。”无论是“传渔讲谈”还是平日的案件讨论，于是都不希望是“一言堂”，他认为自由平等的交流氛围很重要。
想当年，刚接触知产审判“一穷二白”的于是遇到了孙谧，孙谧无私地把所学所得传授给了他，那么现在，他也要对身边的年轻同志“倾囊相授”。
陈亦雨分享了和于是共事时的一件“小事”。
“有一次，碰巧我接手的一个案件的当事人，也同时是于法官受理案件的当事人，我们一起去法庭接待谈话。过程中，于法官悄悄把我叫到一边，和我说‘你注意到当事人在整理证据时手在抖吗？’很多当事人在法庭里本身就会比较紧张，你盯着他，他可能更紧张。接待当事人时，要注意观察当事人的神态、情绪、动作，遇到这种情况，可以给他一定空间、时间思考，让他尽量在放松的情况下来整理，这样不容易有遗漏，也可以一定程度上降低多次举证的次数。”陈亦雨听后深受启发。
庭里的年轻人都特别喜欢和于是一起讨论案件，每次讨论都能有所收获，于是也非常乐意参与这种分享和交流。
“
你需要把你所学、所知、所积累的经验继续传给后来者，就像前辈为你做的那样。我一直秉持这个理念，我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去做这些事。
”
于是的声音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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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作者：张硕洋
拍摄：马超
责任编辑 | 邱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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