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金名医 | 谢青 : 让我的患者抬头挺胸,站在向阳之地

作者:瑞金医院宣传科

参加过各种“战疫”的“老兵”

李女士永远不会忘记,2020年1月24日这个清晨。这天,她被通知:排除新冠病毒感染。而在此前的三天时间里,36岁李女士在瑞金医院感染留观病房,度过了异常煎熬的72小时。

在新冠病毒肆虐全球的时候,李女士因发热住进瑞金医院,并被告知有可能是新冠病毒时,李女士的心情可想而知。而确认并告知李女士并非“新冠病毒感染”的,正是谢青主任。

感染科是新发、突发传染病及其他重大公共卫生事件时,冲在第一线的科室。而谢青作为该科主任更是冲锋陷阵的领头人。重症肝病,乙肝丙肝,不明原因的发热,传染病公卫防控,还有学术科研,这个领域的难题,不管是本院还是公共卫生层面,都会找上她。

鼠年春节,新冠疫情席卷全国,谢青率领的感染科团队,挑起了疑似患者筛查和诊治的重任。他们是与患者最“亲密”接触的人群之一。

转移病人、腾空床位、做好消毒防护措施、设置特殊通道……从除夕前夜的临危受命,到2小时率领感染科完成四病区病人分流清空,高效实现感染病房到新发突发传染病隔离病区转型,彰显了她带领的团队快速应对突发传染病的能力和水平。

那段时间,谢青几乎每天都会接到上百个电话,处理无数条微信,时常在半夜被紧急电话叫醒。尽管“忙到飞起”,但作为久经沙场,参加过各种“战疫”的“老兵”,谢青对正在经历的一切,有非常明晰的认知——必在做好打好这场硬仗的准备。

在这次新冠疫情中,谢青率领的团队“临床+科研”双管齐下,在寻找各类抗病毒治疗药物、治疗方法中,摸索出诸多经验,与呼吸科同仁以及全国16家定点收治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患者的研究分中心一起,经过3个多月的挑灯奋战,率先完成了全球首个多中心的羟氯喹随机对照治疗轻中度新冠感染的临床研究,这项研究被全球四大医学顶级期刊之一的BMJ英国医学杂志接收,并对全球同行针对新冠肺炎治疗的合理用药,提供最真实和确切的依据。

“医生不仅要治病,还应该具备科研能力,更应该具有面对重大灾难时的创新能力。”谢青说,这场疫情,让她对科研有了更深的感触。

“有重肝,找瑞金”

三十年前,懵懵懂懂踏入学医路,谢青认真刻苦的学习习惯给了她很大帮助。医学院的理论课虽然枯燥,但是谢青天生好学,她和室友结伴,互相勉励,学习成为了大学生活的主旋律。大学生涯,她获得了三次王振义校长奖学金一等奖,获得了研究生的推免机会。

那时传染科在人们的眼里,是避之不及的地方。但是谢青选择了留下来。瑞金医院传染病科是在1930年创立的,在同样历史悠久的传染病楼里,有九十几张病床、一个小型的重症肝炎研究室。1985年谢青入科时,流行一时的血吸虫病、白喉都已经很少见,传染病界的焦点放在了难啃的硬骨头重症肝炎上。

当时重症肝炎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谢青经历了这段无能为力的时期。每年她跟着导师参加联合攻关组的研究会议,进行学习交流。在每周的查房过程中,接触了大量的重症肝炎病人。“看到那些病人年纪轻轻,是家里的顶梁柱,却被疾病夺去了生命,感觉非常惋惜。如果我们能救了他一个人,就等于救了整个家庭。所以这个硬骨头,我们要想办法啃下来。”

三十多年后的今天,重症肝炎的死亡率从接近100%降低到了现在的30%-40%,大大减少了死亡的重肝病人。瑞金医院在重症肝炎领域影响力巨大,“有重肝,找瑞金”,已经是很多人的共识,全国各地的重症肝炎都会来到瑞金求治。在谢主任带领下, 瑞金感染科团队把无数位重肝患者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让乙肝患者,抬头挺胸站在阳光下

小陈收到了人生中第一枚金牌。

五年随访,一切正常,病情没有任何反复,他郑重接过瑞金医院感染科谢青主任手中那枚“告别乙肝、重启新生”的金牌。

2020年9月至今,这是瑞金医院感染科送出的第56枚金牌,这些患者都已达到了慢乙肝的临床治愈,成功摘掉了“乙肝帽子”,拿到了慢乙肝治愈的“金牌”。

疾病、歧视、经济负担,已成为乙肝病人背负的“三座大山”。

病人得了乙肝以后,不仅仅身体上,心理上的负担也非常沉重。在就业,婚姻,家庭等各方面,都受到很多歧视。门诊上,有的病人虽然有医保,但是不愿意拿着医保卡来看病,因为不愿意让单位知道他是乙肝患者;很多乙肝病人不愿意去谈恋爱找对象,怕把疾病传染给对方,也怕人歧视。甚至有的已经领了结婚证,对方发现自己是乙肝患者,就马上离婚了。

“这在公共卫生健康领域是一个重要的课题,几座大山压在乙肝病人的身上,让他们抬不起头,实际上,乙肝没有那么可怕,只是社会公众对乙肝非常不了解,认识误区有很多。其实经过抗病毒治疗以后,乙肝病人的血液里基本上检测不到病毒。”谢青说。

目前大部分的治疗方式都是控制治疗,谢青正在带领团队研究新的治疗方案,让乙肝病人生理和心理上的帽子都摘掉,正常、快乐地生活在阳光之下。通过方案的优化,在一些低表面抗原水平的人群中有1/3的病人可以通过有效的治疗方案优化以后,把乙肝帽子摘掉。

寻找最适合的治疗方法

除了将科室提升至国内肝炎救治的领军团队,去年6月,谢青主任带领瑞金感染科联合7家交大医学院附属医院,和国家热带病研究中心携手,瞄准创新医防融合新机制,共同成立“热带病和寄生虫病诊疗联盟”。原来随着上海市经济的快速发展和国内外交流日益频繁,热带病输入、传播、复现和发生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风险日益加大,特别是食源性热带病造成的食品安全问题已逐渐凸显,热带病防治不容忽视。目前,全球热带病仍在149个国家流行,约12亿人口受到热带病的威胁。瑞金感染,必须未雨绸缪。

医学中常有种说法,世界上最难看的病叫发热待查,每一个发热待查的病人,都是一个课题。而瑞金医院感染科每周一都有个“发热待查门诊”,这里接待了无数疑难杂症。

比如,45岁的王姐。40摄氏度的高烧持续不退,来瑞金之前,跑了5家三甲医院,排查肺结核、怀疑是白血病……做了骨穿、PET-CT,用了很多药,治疗却毫无进展。

这是典型的发热待查病例。“大内科最棘手的疾病之一。”谢青说,发热待查是指发热时间持续3周以上,体温大于 38.3℃,经过1 周以上完整的病史询问、体格检查和常规实验室检查后仍不能确诊的病例。

住进瑞金感染科病房两周后,化验、检查结果相继出来,都是阴性。换言之,依然没有找到病因。眼看临近春节,王姐的情况越来越糟,丈夫开始闹心“怎么还找不到病因?”“你们到底会不会看病?”他开始对着医生护士发脾气,砸东西,还扬言不治了。

但是,谢青不想放弃。经过耐心沟通,说明病情。王姐入院3周后,她“苦口婆心”说服家属,给她做了第二次骨穿,终于找到了肿瘤细胞,王姐的发热是由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引起的,她被转到血液科进一步治疗,很快病情就好转了。

“乙肝、丙肝,还有其他的一些肝病,以前到最后都会发展成肝癌,现在疾病前期经过规范的治疗和随访,肝癌的死亡率逐渐下降,能够被早期筛查出来。但是肝脏肿瘤的治疗,还没有完全规范化。”谢青说,手术治疗,介入治疗,射频消融,全身靶向治疗等各种治疗方式,各自独立,到外科去就是开刀,到介入科就用介入等等。她想要让病人缩短诊断和治疗的流程,以病人为中心,让他们得到最适宜的治疗方法。

家住浙江湖州的老周查出来晚期肝癌。

面对被认为“最多生存3个月”的老周,感染科牵头联合了肝胆外科、介入科、移植科、超声科、放射科六个科室,进行MDT综合治疗,竭力寻找可能的方案。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老周的肝脏肿瘤逐渐缩小、失活,原本以为只能活几个月的他到目前生存期已达到20个月,而且生活质量良好,这连老周自己都没有想到!谢青说,到目前,可以说老周的疗效已经接近临床治愈了。

“我们最快的一个病人从诊断到治疗结束出院,大概是五天的时间。这个速度是非常快的。肝脏肿瘤多学科联合诊治(MDT),以病人为中心,优化就诊流程,给病人一个最佳治疗方案。”谢青说,除了“感染性疾病及疑难肝病MDT”和 “肝脏肿瘤MDT”。今年,她又邀请消化内科加入,新设立了“肝硬化门脉高压MDT”。

重建科室

2000年5月,担任科室副主任的谢青,作为瑞金医院获得中青年骨干第一批出国资助的人员,由医院资助到了美国德州医学中心贝勒医学院内科进修肝脏病学,这时她才39岁。2002年4月13日回国,此时正赶上老的传染病大楼重建,医生护士失散到周边医院工作,人心涣散,科室面临着大楼重建,2002年6月,谢青被医院任命为科室主任,推辞不得,她只有把这个重任挑起来了。

幸好有医院的大力支持,谢青将科室从人员流失殆尽的状态一点点拉回来,重开40张病床,重建实验室,又送年轻医生去美国、法国、日本和中国香港进修,待到2004年新的传染病大楼建设好科室重新开张,门诊量又一跃回到每个月2000人,凭着病人对瑞金感染科的信任,到今年,门诊人次始终在上海市综合医院感染科中排名第一。

带领团队不断攀登,辛酸苦辣,每一种滋味在这个过程中,谢青都体会过了。“为了聚人气,第一,我要以身作则,第二,鼓励大家在艰难的情况下,不放弃,齐心协力。一个科室想要发展好,科主任要把它当成自己的家。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全心全意为大家,没有任何私心杂念。”

今天的瑞金感染科,综合实力排名全国前五。她说,得益于平台卓越,领导信任,同事不弃,还有自己的努力。“我披着甲胄冲在最前面,我也为他们创造各种机会。”她希望年轻人越走越好,也希望学科在全国的地位越来越高。谢青说此话的时候,目光沉着而坚毅。

撰    文 | 朱   凡     李  东

编    辑 | 耳苠丰    方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