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风华 初心如磐】宝山这群“江岸哨兵”的故事催人奋进

作者:上海宝山

1945年2月22日,时任新四军吴淞情报组上级领导的王征明在日记中写下了“请盟机轰炸”五个字。当时,美军有一个观察组驻扎在延安,由于上报的军事情报及时准确,美军B-29型飞机在吴淞投弹击中了日军的多个军事据点,大减敌威,也极大地提升了沦陷区人民的胜利信心。而这些情报的背后,是一群被后人称为“江岸哨兵”的热血青年。

新四军吴淞情报组组长徐国璋书写的一份征询意见手稿。上海淞沪抗战纪念馆馆藏

故事还得从王征明说起,1941年初,新四军第六师师部侦查科科长王征明在苏南抗日根据地打游击的时候染上了恶性疟疾,在上级的安排下,王征明秘密来到上海治病。一天,他收到了一份密信,信是用米汤水写在桑皮纸上的,只需棉花沾碘酒往纸上一擦,就能显出字来。信的内容是要求调查上海的日军部署情况,如日军的兵力兵种、武器装备、弹药储存、海陆空军港码头设施等约10条。看着密信,王征明的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吴淞”。

上海淞沪抗战纪念馆讲解员 王忠夏

吴淞是上海的水上门户和“咽喉”,也是历史上的兵家必争之地,两次淞沪抗战中,吴淞都是主战场。1941年,侵华日军驻上海的十三军部队的江防要冲和海军基地都在吴淞,吴淞镇附近的江湾、大场、丁家桥还建有日军的3个军用机场。对在敌后根据地开展抗日游击斗争的新四军来说,掌握日军在吴淞地区的军事情报,对于夺取抗战的全面胜利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那么,情报工作如何展开呢?通过新四军6师军医张贤和护士朱萍,王征明结识了在吴淞地区行医的医生徐国璋。徐国璋是宝山大场乡人,彼时的他朝气蓬勃,思想进步,有着强烈的爱国热情。经严格考察,王征明将徐国璋发展为新四军第六师侦查科直属吴淞地区军事情报人员,他的任务是:每天收集日寇军舰进出吴淞口的情况,了解日军在宝山等地的兵营、番号、人数、武器装备、军用机场、军用仓库、军用码头等情况,用米汤水秘密书写后保存在药品盒内交接。

徐国璋烈士

徐国璋随即投入工作,他需要为自己物色可靠的战友,于是就利用门诊暗中考察。1941年夏天,徐国璋在门诊时认识了聪明好学的女青年黄眷澜,当时她只有16岁。黄眷澜的家在吴淞外马路101号,这栋简陋的小楼正对着黄浦江吴淞口,打开窗户,一眼就能看清江面上日寇军舰的一举一动,而日本宪兵队就驻扎在距离小楼50米的对面,这确实是一个再理想不过的“哨所”了!

1941年底,徐国璋发展黄眷澜参加情报工作。当时,他交给黄眷澜一架望远镜和一块挂表,要求她严密监视江面上的日军舰艇动态,把舰艇的特定符号、进出时间、颜色、烟囱大小、吃水吨位以及对面日本宪兵队的操练情况、兵营进出人员等情况用特定方法记录下来。所有的情报收集都只能用肉眼看,用暗号记,绝对不能拍照,不能留下任何证据,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和困难,都要坚守这一阵地。

上海淞沪抗战纪念馆讲解员 王忠夏

1943年夏天,新四军参谋处正式决定成立新四军吴淞情报组,由徐国璋任组长。此时,一条隐蔽联络的军事情报网络已经形成:由黄眷澜收集情报后交由徐国璋秘密保存,待时机成熟再交给上海情报组成员,再经由扬州情报组交到新四军六师东南情报站,最后到达王征明处。之后,徐国璋又先后发展了蒋炳强、陈达二人为吴淞情报组成员。

徐国璋工作的吴淞医院是由汉奸翻译王桂泉开办的。徐国璋担心一旦医院停业,吴淞情报组就会失去合法的社会掩护。于是,在征得组织同意后,1943年下半年,徐国璋在吴淞医院的外面开了一家“一德大药房”。药房有上下两层楼,楼下卖药,楼上作为诊所,实际上就是新四军吴淞情报组的日常联络点。

新四军吴淞情报组秘密联络点——“一德大药房”

有一次,杨行镇的地下党员陆亚雄来提供情报,吴淞情报组的蒋炳强一边卖药看店,一边严密地关注着马路上来往的人群。当他看到不远处有几个日本兵往药房方向走来时,马上拿起长柄鸡毛掸子假装清除天花板上的灰尘,特地往天花板上“笃笃笃”敲了三下。楼上的陆亚雄听到后,立刻躺在检查病人的床上,徐国璋则拿起听诊器在他身上检查。几个日本兵走进药房,楼上楼下走了一圈,看看没有异样就走了。

1945年初,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到了决胜关头,日军节节败退,黎明破晓前,徐国璋所在的吴淞情报组感到必须快马加鞭了!

徐国璋主动找到日军军官,表示愿意为日军效劳,当时日军伤员激增,急需医疗人员,对徐国璋自然是求之不得。凭着日军颁发的通行证,徐国璋深入敌军,在日本兵营等军事要塞畅行无阻,加紧侦察敌情。

蒋炳强则骑上装有“路码表”的自行车,沿着江湾、大场、月浦、杨行、宝山、炮台湾等地,冒死实地侦查、拍照,以测定各个目标的正确方位、距离、面积等。这些珍贵的、拿命换来的情报,通过秘密网络一并呈报新四军军部,再上报到中央军委并转告盟军延安联络组。

1945年8月,日本投降,中国的抗战终获胜利。组织决定让黄眷澜、陈达去解放区学习,蒋炳强留守一德大药房。当时的徐国璋十分向往解放区,但由于积劳成疾,他的肺结核已相当严重,三天两头地大量咳血,组织上劝他暂时留沪养病,待病情好转后再去革命根据地。

1945年10月,徐国璋与黄眷澜、陈达在吴淞口依依惜别,相约革命胜利后再相会。可是谁都没想到,这一次竟是永别。1945年12月31日,徐国璋溘然长逝,年仅24岁。

1950年3月4日,上海市人民政府追认徐国璋为革命烈士。

左起:黄眷澜、蒋炳强、王征明、关松、宣铎、陈达、朱萍

1986年8月26日,当年领导和参加新四军吴淞情报组的王征明、黄眷澜、陈达、蒋炳强等老同志重访吴淞战地。

1991年6月28日,宝山区人民政府正式公布“新四军吴淞情报组原址”为宝山区革命纪念点。

几十年的时间过去了,新四军吴淞情报组这支党领导下的“江岸哨兵”的事迹仍在不断激励着人们继续奋斗、前进。

资料:上海淞沪抗战纪念馆 宝山区档案局

记者:曹英姿 冯妍青

编辑:刘旭

校审、监制:颜佳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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