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生于上世纪60年代中期,妈妈喜欢山谷里的兰花,故为我取名“兰”。那时我们住在上海东南角最普遍的民居楼里,老西门复兴东路928号,前门是一条马路,后门就是弄堂。外婆家就在中华路上,步行15分钟许。一大早,阿姨会接我和妹妹去外婆家,弟弟小时候,则是请隔壁邻居带大的。时光荏苒,我3岁啦,可以上外婆家附近的永宁街幼儿园。
每天清晨,我睡眼惺忪地起来,母亲急急地带我到附近的小吃店吃早餐,经常买一碗汤团,晶莹剔透,皮薄得仿佛轻吹欲破,黑洋酥的馅若隐若现,然后,才去幼儿园。幼儿园午休时,我不喜欢睡觉,就做小动作,挠挠右边小朋友的背,踢踢左边小朋友的脚,听到地板响起脚步声时,我就闭眼假睡,耳边会突然响起老师的声音:“你睡着了,怎么眼睫毛一动一动的。”
有时就是这样,人长大了,心却不愿意长大,总会在往事中沉浸良久,从逝去的岁月中寻找儿时的惊喜碎片。

小学了,每天清晨,我斜背着书包带着妹妹去上学,喜欢串弄堂抄近道,一则省时间,二则少走路。放学后,我们蹦蹦跳跳地穿梭在大大小小、长短不一、四通八达的弄堂里,有时我逃她追;有时,她逃我追。我们今天走这条路,明天走那条道,前弄堂进,后弄堂出,仿佛在探索未开垦的处女地,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有时放学早,帮忙父母做家务,在弄堂拐弯处生炉子,先用火柴点亮报纸,再放柴板,拿起扇子“劈里啪啦”地扇,火洋了,又放柴(白),又加放煤球或煤饼,这时弄堂转拐处有自然顺风,烟也随风飘走。
夏天的夜晚,月亮爬上了树梢,洒下了一地的银光。我们在家门口,放上凳椅,搁起门板,也有的把竹席摊在砖地上,弟妹躺下,我拿起蒲扇,扇风又驱赶讨厌的蚊子。

弄堂是小伙伴做各种游戏的场所,是儿童的乐园。我们三五成群,男同学打弹子、滚铁圈、飞糖纸头、玩竹蜻蜓、斗鸡等。我们女生则跳橡皮筋、踢毽子、造房子,还有一种就是玩“老鹰捉小鸡”的逮人游戏。
二十多年前,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终于拆了,马路变宽了,但儿时的乐园却销声匿迹了,有些遗憾,也终生无法弥补。我时常会想,眼见弄堂在一条条地消失,连到弄堂里喝杯茶都很昂贵,真想回到从前慢生活,回到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弄堂里……
来源:徐汇报
作者:胡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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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陈思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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